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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0/2009 伊人已逝--纪念我曾经的小妹Alex李若君近40度高温,沪杭高速嘉兴休息站,人和车一如既往的喧嚣,生生不息,我们刚从浙江金华金兰水库戏水回来。
肚子不舒服,已经多年的顽疾,从洗手间出来后,碰到了Vincent,平静的跟我说:有人给他打电话,Alex在九寨沟,车祸,死了。
这个名字,其实在某年10月后,就彻底从我生命中消失了,我早假设,she has been already out of my life forever,如今成真,却迷惘了。
和她故事的休止符---从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那边传递过来哀讯,这本身可能就意味着什么。
开始,总是很美好的。
1月的某天,Vincent forward了封mail给我,长发披肩的职业少女照,典型的女大学生求职简历,扫了一下发现是个上海女生,上海外国语大学大四尚未毕业,简历内容普通,就暂时略过,又过了许多天,在Vincent的push下,便同她约了interview。
彼时我在以前的公司负责上海业务,蛰居于中山公园地铁口上一商住两用楼,睡带独立卫生间和按摩浴缸的主卧,办公就同三五个人在客厅了,生活倒也舒适,但因商住两用楼的环境也吓走了不少面试者,而她,我原本不报指望的,可能又一个关注环境关注细节不务实赚钱的上海少女罢了,居然如约。
客厅沙发上,面试时我一如既往滔滔不绝的风格,她总是忍俊不禁往后仰并双手拨弄一下落下的长发,这也成了她招牌动作。美丽大方,亲和单纯,上进务实,尽管稚嫩的很。于是她顺利成了我工作后第一任小妹,一个有着男性英文名Alex的漂亮上海小妹李若君。也不知她究竟是选择了我这个自以为在她面前有“魅力”的“老大”,还是选择了这份高薪。后来才得知,她父母双双都是独立做小生意的,虽非富贵但相对务实。
她On board时间定在3月初,考完专业英语八级后。
2-3月,是我人生最低谷,那段时间略带忧郁症。小妹会时常在MSN上同我聊天,当然,更多是关注于这份工作,会试探性,用玩笑的话,表达了她/她一家以及她朋友们的不放心,如何能在如此shabby的办公环境中,一个外地深圳的小公司,赚取这么多钱呢?经典词语有:她朋友说我们公司是贩毒卖淫的,要她不要去等等。。。她上海人的谨慎精明此刻方让我察觉,但表达方式聪明有效,为自己维权合情合理,倒也不那么令我反感。
3-4月,我带她去了深圳公司总部实习一个月。那个月我时刻关注着她,培养着她,感情逐渐建立。每晚23:30甚至更晚才离开公司回到宿舍的她,又让我愈发喜欢,觉得孺子绝对可教也,也在熟悉她一周后便提出她有强迫症的问题,她更惊异于我同她妈咪一样对她的评估。我也发现这个小妹貌似独立自强女性,其实柔弱的很,一吓她欺负她,就不反抗了,性格很好,可这脑子里,丝毫不含糊。这精明干练不含糊来自于妈咪,而妈妈更专程来了次深圳观察了一下公司总部以及她工作情况,关注自身命运到极致。
人这一生,有时候就是个命的铺叙,早已注定,命运一个轮回后,旅程走完。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小妹的命,便是与这交通工具联系起来。3月一个周末,我带着她,Vincent以及一众好友去了珠海,先泡温泉后参加深圳某自驾论坛在珠海国际赛车场举行的卡丁车大赛。从未开过卡丁车的小妹嘴硬隐瞒了事实,直接上车,发车时一脚油门到底并拔不开,卡丁车如箭脱了弦般失去控制以几十km/hour的时速耿直撞上了防护轮胎,车子解体,小妹在空中被抛出,翻了若干圈后在赛道内再次摩擦翻滚,我们集体吓坏。
迅猛送到医院急治,全身大规模擦伤尤其是背部和胳膊,所幸筋骨和面孔没有影响。
她经常从她宿舍到我所居住的居室玩,那阵子复原的日子,保守如她,以前完全不让任何男子试图去接近她,会解开上衣让我查看她背部伤口,一种亲近和信任油然而生。从深圳回上海,我必须把我的车开回去,而小妹为了陪我,极注意其自身安全性的她不顾父母的阻止,没有和其他上海同事一样飞回去,而是毅然和我一同自驾了2天回来,1800公里。
唉,我开,你是安全的,可其他人开车呢,终究是逃不过这宿命。归去途中那江西吉安一夜,小妹,我,以及另外一名同事同处一室,她又跟我说,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和男子同居一室。
4-7月,我和小妹度过一段蜜月期,那时,工作上,我看着她突飞猛进,常常深夜1点还能在msn上看到她,会关切的劝她早点休息,她业绩极快的到达合格范围,是我见过成长最快的sales,远远超出一个尚在实习期女大学生所能为的程度,至今尚拿来做典型人物去教育我的小弟小妹们。她的速成也代表了我培养新人的能力,我深深自豪于此并发挥至现在。
在那间商住两用office,我们每天中午一起吃保姆阿姨做的饭,吃完,有时她会到我房间睡在我kingsize的大床上,哪怕我也要午休;保守小妹就像只小猫蜷缩在大床一角,丝毫不忌讳我这个花心的男老大同她睡在一张床上。平常在路上走着,小妹会不自觉往我身上靠,而我知道,那是一个小女生最朴素感情一种反应,也不会去避忌。
她有时甚至会没大没小的去嘲讽我,比如非要说我腿短。她那些口头禅至今尚被我时常用起,如“太优秀了”“瓜三”“人间美味”“xxx到不现实”等等,在耳边回荡。
7月底某日,我尚在河北内蒙交界的坝上草原度假,夜12点,小妹电话袭来,神秘告知她接到一大单,可以帮助我获得当月最佳sales team的一台ipod video,而我实在是被她敬业精神所感动,这台ipod我也送了她,蜜月期还先后送给了小妹一台智能手机和IBM笔记本电脑,可谓小妹投之以桃,老大报之以李。
8月,我们离开商住两用楼去了一栋写字楼,而小妹此时也有些累,对公司深圳总部如狼似虎的竞争环境中那些同事极度厌恶,萌生退意,但她对我说,她想帮我team拿到年终奖,那个几十万的大红包,所以她会再坚持大半年,后面也许会选择出国读书。那个月,上海office里充满欢声笑语,一群好朋友在一起,无忧无虑的,有老大,有小妹,有小弟,挣钱,并快乐的生活着。
9月,深圳总部会议室,闷在那边我许久没喘过气,脑子里只有小妹,想到刚毕业就可能要失业的小妹,当听到老板说到解散上海office的时候。
为了这个欢声笑语的office继续能保留下去,为了不让小妹刚毕业就失业,为了不让刚辞职过来讨人喜欢的小弟转瞬失业,原本打算第二年去美国读书的我,只能并且必须的扛起这个大旗带着他们走,说来不信,但现在这公司开始初衷真的不完全是为了赚取什么巨额利润,而是一种无奈,责任,勇气,和梦想的综合体。
那个月,上海的office里,大家同仇敌忾,拼搏着,时常加班至凌晨,彼此间充满了力量,又,或许一种情绪已经开始蔓延。
或许离别的错最初在我,在这种关键时刻,为什么还是不选择放弃7月就预定了的国庆机票去了那远方,抛下无法担当的小妹,抛下一众人群,让他们独自在支撑。
国庆假日在路上那无忧的时刻,幻想未来即将到来的创业艰辛,脑中始终未停下思考,但永远都无法预测到小妹的离去,因为,我,太信任她了。
现在的我清楚知道当时在小妹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小妹在办公室挣扎处理着一些订单但处处受挫,得不到以前那成熟体系下应有的支持;前boss趁势叫了她去了趟香港,洗了脑,给了更高薪,虽无股份但眼前利益可得。
现在的我也清楚知道当时在小妹心理都想些什么,她想着在远方游玩着的老大,对自由如我文艺如我玩世略有不恭如我能否负责任没信心,对稚嫩如我年轻如我能否做好没信心,对严厉苛刻如我能否继续像以前一样简单相处下去没信心,但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又或许她早已深深的知道,我对她没信心于我,又因为一些短期利益背叛般的离开我,是多么伤心,又伤心了多久。小妹,你说过你讨厌深圳这座城市,你怎么会选择离开上海过去;你又说过你不能长久做这份工作,可为什么在那做了这么久;你还说过那老板极度自私冷血残酷,又为什么愿意为他效犬马之劳。
离开我一年后,小妹虽业绩在金融危机下保持傲人的数据,还是被那深懂博弈之道的boss给fire了,小妹,于他而言,你终究只是个他对付我的棋子罢了,但于当时的我而言,你不算全部,也是half了。其实如果你跟我做下去了,那利益的东西又何止是你现在的几倍。可惜这游戏,你不陪我玩下去。
商业社会,原本就很少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只有永恒的利益,我深谙此道。虽深谙此道,但略带文艺情节的自由中青年,总是无法做到冷血般只看利益。
于她而言,她自身或许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可能觉得我会生她气,就这么简单,而她追寻自己更“上进”的目标,哪怕功利也无错,谁又不是从自我立场去选择所谓对自己最有利的一种路径呢?如果只是为了不去伤害别人,又或许自身会不会遭到另一种损失呢?我突然很理解她。利益有时候,重于泰山。
于我而言,小妹离开我后,在一种带有喜爱的信任感因为利益原因支离破碎后的抓狂状态下,对她狭隘起来,甚至曾经一段时间和着我小弟一直粗口的给了她个称号,每提起她总用那个词。在她msn skype阻止我后,我也把她从我生命中erase掉,删除了一切。但我真的释然了?了解我和她story的小弟小妹们都晓得,非也,都知道那个我曾经很喜欢很喜欢过的小妹妹,对,后来我都不叫她小妹,而是,小妹妹。
85年出生的她,没有迈过本命年的坎,仿佛是命,注定了要香消玉殒在车上,还好,据说去的时候很安详,还是在那个迷人的九寨沟。只是,离开人世那天,一个月后就是她24岁生日。气质优雅,个子高挑,一头长发,美丽温柔,独立而自强的上海女子,甚至都没好好绽放过,没有那刻骨铭心的恋爱。
脑中闪过与她的最后一个照面,去深圳就职前,在我公司楼道里,递给她在我们这里残留的一些东西,我委屈而痛苦地叽歪了两句,她顿时泪流满面,不知是无法承受我的“刻薄”还是因为自己内心可能性的愧疚。所谓执手相看泪眼,可惜并非执手而是撒手,我看不下去她的泪眼,关上电梯门,祝她好运。
鬼使神差的,完全不是矫情,我清楚记得自己在上周某天无意中又去搜索了一下李若君,Alex,难道是她离去的那天?对,说“又去搜索”,这些年,这个名字总是无法从我脑海中挥去,表面上完全不care她如今一切,但又总是忍不住时不时去搜索,忍不住去了解一下她动态。爱?恨?不甘?留恋?
现在只剩下,那思念。
改了周末机票行程,周六下午回来参加追思会。 Comments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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